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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駐法國代表處教育組

    法國菁英科學涵養低落 將成治國隱憂

    Le Monde 9712021-05-06

    面對此次疫情,法國採取的因應政策有待改進。喬治‧龐畢度歐洲醫院急診部主任兼上塞納省拉加雷訥科隆布市 (La Garenne-Colombes) 市長菲利普‧朱文 (Philippe Juvin) 投書《世界報》,指出問題關鍵在於政治菁英缺乏科學涵養。
     
    現今的法國科學與工業衰退、公衛危機應對失策、公共領域辯論貧乏。這些現象彼此間有何共通之處?其實,在不同程度上,這都是法國社會科學教育弱化而導致的結果。
     
    科學文化崩潰最重要的一個影響,牽涉到的是國家高層公務員或是政治人物等政治菁英階層。巴黎綜合理工學院 (École Polytechnique) 的校友是唯一具有科學與科技意識的高層公務員,但政府機關中幾乎不見他們的身影,重要職位都是由法國國家行政學院 (École nationale d'administration) 的校友所佔據,流行的自然是行政文化,反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畢業後進入政府機關工作的人不到四分之一。既然法國對公僕的科學素養沒有要求,政治菁英沒有綜觀全局的能力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們實在不得不懷疑,法國對這場公衛危機毫無防備,創新與研究又停滯不前,都與政治菁英的科學素養低落有所關連。不幸地,法國生物科技公司Valneva的走向清楚說明了這一點。雖然政府早已知曉這間公司的疫苗前景,但無論是相關部會還是法國國家藥品安全管理局 (ANSM) ,對此都沒有認真看待,唯一的協助就是建立一份厚重的行政檔案而已。反觀敏捷又充滿科學精神的英國人與美國人卻對Valneva大表歡迎,導致Valneva將出走至蘇格蘭建廠。

    菁英的科學素養低落,對於國家治理還有著更深遠的影響。以公共政策評估為例,雖然法國在各項國際排名中落後,法國人還是缺乏論據地持續宣稱自己擁有「最好的衛生系統」、「最好的教育系統」、「最充分的社會保障」、「最健全的退休制度」。假使法國菁英接受過充分的科學訓練,便會分析比較,並明白向他國取經的必要,可惜法國卻從不作如是想。

    mRNA疫苗和病毒序列是這場疫情中的重要科學轉捩點。法國何以在這兩方面雙雙落後?或許原因在於法國少了一項重要的科學特質:懷疑。只知不加思索地推崇本國疫苗產業,妨礙了對不同路徑的探索。此外,當多國於2017年聯合起來挑戰mRNA技術時,法國卻置身事外,沒把握住這個突破性的機會。正是在這一刻,法國於疫苗競賽中敗落。由於內心深處從未自我懷疑,法國無法將眼光放遠。

    然而,一旦科學消失在公共領域,會對民主的各方各面造成更廣泛的影響。科學教育的第一步,就是學習思考。科學能夠幫助訓練批判思維: 我的假設是否正確?這是唯一的假設嗎?還有那些反對論點?我想的是否真的有道理?科學精神的進步,在於質疑、比較、懷疑、傾聽而後做出結論,這有助於跳脫思考框架。因此,民主領域中科學的消失和思維辯論的式微,怎能不叫我們心驚?

    傳統上,法國是一個善於對話的國家,人們同意彼此之間存在異議; 而當實驗與假設互相矛盾時,也用科學家的懷疑目光去審視。然而,在社群網站和電視頻道中,人們卻沒有懷疑的權利,於是故步自封,僅跟同溫層交流。在要求簡短迅速的媒體中,複雜成了一項弱點。說服與被說服與否已不再重要,置對手於死地才是重點。在這點上,知識論辯的消失、社群網站上的暴力,以及社會分崩離析,都跟科學教育的崩潰有深遠的關連。科學的抹殺可說是一種全球性的知識裁軍。

    將科學重新帶回公共領域並不是方法問題,這首先是內容問題,也是一項宏圖大業。在學校裡,我們必須培訓教師、讓他們接觸實驗教學法、信任他們、給予自由、鼓勵互相交流,並且激發孩童的好奇心、教導他們懷疑精神,為科學教學安排更多時數。在行政方面,則應當對法國未來的管理階層進行科學議題教育,並鼓勵科學與科技方面的職涯發展。至於在公共與政治領域中,我們必須要有能力坦承錯誤與無知。對未來公民進行科學方法的訓練,就可以在知識上武裝法國人,以面對這複雜的世界。畢竟,法國大革命始自於《百科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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