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行大政府且社會主義政策的瑞典,應不會考量自由市場經濟改革,然這情形卻出現於瑞典學校。1994年的改革幾乎允許任何符合基本條件的人設置學校並招收學生,而由國家付費。市政府必須依學生年齡與學校地點支付學校每年48,000到70,000瑞典克朗(25萬到37萬新台幣)的學費。學校不得再向依規定免試且依序入學的學生收取額外費用,但學校本身則可以賺取利潤。
這項改革確具爭議,但短短14年之間,瑞典就讀私立學校的學生比例卻由不到1%成長至10%以上。原以為新設私立學校將以外語或宗教學校為多,想不到竟是「連鎖學校」的興起,甚因而造成私立學校的成長。根據瑞典私立學校協會的統計,超過十個會員旗下有六所以上的學校,有五個會員甚至經營超過十所的學校。
其中規模最大的Kunskapsskolan(知識學校),在2000年成立初即開設六所學校,目前則已達三十所,教職員700人,學生將近一萬人。去年度的總收益六千兩百萬瑞典克朗(三億新台幣)。
就像著名的瑞典宜家家具(IKEA)一樣,知識學校將大部分工作交由客戶自行處理。最重要的工具是Kunskapsporten(知識入口網站),包含了所有課程的教學大綱。學生每週與教師花15分鐘複習上週的進度,並決定下週的進度目標與學習時間表。時間表將包括課堂聽講,及相當份量的獨立研究或小組討論。知識入口網站讓每個學生得依照自己的程度與強弱項目來決定在每個科目上花的時間。每個科目分為35級,達到25級的學生可以合格畢業,30級以上的成績則會獲得榮譽。
和宜家家具一樣,每分錢都花在刀口上。以知識學校在斯德哥爾摩郊區的一個為11歲至16歲學生設置的分校Kunskapsskolan Enskede為例,校區是由舊的辦公室區隔改裝成教室及研討(或表演)室,尚稱舒適,陳設十分簡單。與其他分校相同;於學校附近租用球場,送學生至特別設施進行每學期一週的工藝與家政類課程,以取代在校內提供成本昂貴但使用率低的設備。教師們在假日時間更新網上教材,且與一般瑞典上班族相同,每年只有七週假日。學校甚不希望教師於學期間備課,俾能提供更多時間給學生。
被喻為宜家家具已可能嚇壞許多傳統學校,但知識學校總裁Per Leiden則表示其甚至不介意被喻為麥當勞。「如果說我們信奉什麼事情,那就是標準化。我們告訴老師用相同的方法做事,比把事情做好更重要」。對他而言,學校跟旅館或航空公司一樣,需要受歡迎才能維持高的使用率。
知識學校的一個重要賣點,是家長所可獲悉關於子女的大量資訊;每個學生的進度均公布在網站上,學校期望學生畢業時,已能夠自訂學習目標。績效評核則是另一個重要作法:公司追蹤每位老師的教學或輔導表現,並提供表現優異的教師額外獎金。
這種自行學習的教育方式,很快就要輸出到其他國家。知識學校已經在與英國教育當局洽商,希望能以非營利機構及低收費私校二種模式移植知識學校的經驗。
辦學校是一項頗具保障的生意:父母們總是希望子女受教育,未來需求亦可預見,報酬率自然穩定。以知識學校為例,每年報酬率約在5-7%。然而,就像其他只有單一顧客的生意一樣,仍有風險。尤其單一的顧客是政府,最大的風險將是政治因素;政府政策改變,即可扼殺這剛萌芽的市場。
對此,瑞典私立學校協會主席Carl-Gustaf Stawstroem,則表樂觀。目前學校改革深受家長的喜愛,政客若想操弄,將反受其害。較可能的變化應是如要求私立學校的課程與教學方法與公立學校一致,或甚至禁止營利。對於禁止營利這點,Stawstroem表示,私立學校可以將業務區分為非營利的學校及營利的服務如教材與諮詢業務來應對。至於與公立學校競爭的這點,Strawstroem表示,「現在已有可與公立學校在同一立基上直接競爭的私立學校。他們的表現也相當地優異」。